
2011 年,Palantir 做了一件有趣的事。他们把解决方案工程师和集成工程师——在任何工程组织中通常都属于地位较低的角色——重新命名为:前沿部署工程师。他们甚至称这些人为“Delta”,就像三角洲部队一样。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Palantir 似乎明白了两件事。首先,他们明白这些员工被低估了:他们对客户成功和公司声誉至关重要,但传统上却被当作可随意替换的帮手。其次,他们明白了一个关于头衔的道理,我们称之为头衔套利:头衔可以是一种有效的方式,通过造梗把你希望看到的世界变化变成现实。

什么是头衔套利?
头衔套利是指通过创造新的角色,来彰显组织内部正在涌现的新权力,进而彰显组织本身的新能力。
不管你喜不喜欢,职场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根据头衔来评判一个人的。CEO 通常是房间里最重要的人,而 COO、CTO 或 CFO 通常是第二重要的(取决于公司)。头衔是有用的。它们告诉我们这个人的工作成果是什么:制造副总裁嘛,就是负责制造的那个人。头衔赋予合法性。
头衔还关乎清晰可辨的组织能力。公司是一种奇特的存在:许多人聚在一起,以协调一致的方式采取行动,其总和远远超过任何个人所能做到的。而要让这种协调有效,就需要就“哪些角色对应哪些组织能力”达成共识。
但组织能力的关键在于:它会变化。世界在变,不同的技能和能力会变得更有用或更没用。1770 年,骑兵军官需要会骑马;但到了 1970 年,“骑兵”指的是直升机。所以权力的分布、杠杆的分布会转移。而最终,那些本应象征权力的头衔,也必须随之转移。
而那些比别人更早想明白这一点、知道风向往哪吹的人,可以获得巨大的好处。
通过重塑这个角色,就像沃尔玛对“迎宾员”、迪士尼对“幻想工程师”所做的那样,Palantir 实际上是在押注:“与大型企业和政府进行深度软件集成,在未来会非常重要。这项工作的地位需要相应地提升。”他们赌对了。FDE 这一角色吸引了那些高能动性、高情商的工程师,否则他们可能会认为面向客户的工作不受重视。这个头衔赋予了这项工作声望——Palantir 由此获得了招聘上的护城河。
一些例子
一旦你开始留意,就会发现头衔套利无处不在。

没有比让每家技术公司运转起来的人——程序员——更好的例子了。起初,程序员相对不重要,他们被称为“IT”。但“IT”让人联想到格子间、呆伯特和《上班一条虫》。随着软件在商业中的重要性不断提升,职位名称变成了“程序员”,听起来稍微酷了一点,但仍带着几分书呆子气息。然后到了 2000 年代/2010 年代,当软件真正开始吞噬世界时,程序员变成了“软件工程师”!他们是宏大的思考者,不再只是写代码的码农,而是像建造桥梁和飞机的人一样,构建变革性技术的工程师。这些职位的名称不断变化,反映出他们所做的工作在商业重要性上的地位不断上升。
在数据领域,这一演变从“文员”到“数据录入”再到“数据科学家”,直到如今的“机器学习工程师”——每一次转变都印证了与数据打交道的人的战略价值不断上升。这曾是一份地位低下的工作;如今,它是任何严肃组织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卑微的系统管理员也是如此:Google 创造了“网站可靠性工程师”这个术语,以表明维护系统运转与最初构建系统一样需要高水平的智力。
营销领域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Dropbox、Facebook 等公司让“增长黑客”以及后来的“增长负责人”成为正当的头衔,表明营销已成为产品组织的一部分:与工程相邻、由实验驱动。“社交媒体经理”演变成了“社区负责人”或“生态系统负责人”——管理一个 Twitter 账号变成了掌控与整个生态系统的关系。
在设计领域,“平面设计师”变成了“UX 设计师”,又变成“产品设计师”,再到“设计工程师”——每一步都意味着对最终产品拥有更多的主导权。在运营领域,“秘书”变成了“行政助理”,再到“幕僚长”或“运营负责人”——这是一个刻意模糊的头衔,介于安排会议和参与制定战略之间。
新头衔可以预示商业模式的转变
Clay 现在用“GTM 工程师”所做的,或者 Harvey 用“法律工程师”所做的,确实不仅仅是营销噱头;它描述的是五年前根本不存在的工作。
但怀疑者会问:这不就是头衔通胀吗?这种真实的现象与头衔通胀有什么区别——后者就像一场红皇后竞赛,头衔的虚假声望不断升级,只是为了在一个通胀司空见惯的劳动力市场中保住位置?又或者,这不过是更隐蔽的简历美化,圈内人互相授予华丽的头衔,以便在外人看来显得深不可测地厉害?(比如法律期刊中的“主编”,反直觉的是,它可能指资历最浅的贡献者?)
区别在于工作本身是否发生了真实的、根本性的转变。“提示词工程师”这一由 Scale AI 开创的头衔,如今已经显得过时了,因为它所描述的工作——编写提示词——最终被证明是每份工作的一部分,而不是一种独立的职业。这个头衔跑在了现实前面。但“GTM 工程师”或“法律工程师”描述的是公司真正需要的新型技能组合。
检验标准是:这个新头衔所描述的工作,在五年前是否令人无法辨认?如果是,那你可能发现了某种真东西。如果你只是把“市场协调员”改名为“增长策略师”,而所有职责都保持不变,那你做的不是头衔套利,而是头衔通胀——最优秀的人是能分辨出区别的。
而我们现在正看到其他处于 AI 转型中的行业涌现出新的头衔。未来几年请留意更多这样的例子:“提示词工程师”演变为“AI 应用工程师”或“模型行为专家”。“合规官”变为“AI 治理负责人”。咨询和金融领域的“分析师”,对于那些构建 AI 增强研究工作流的人来说,则变为“情报工程师”。

这些数据来自 Google Trends,所以请持保留态度,但这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法律工程师”近期的搜索量激增。看来 Harvey 确实在大力拉动 SEO 这个杠杆!
这种做法对公司的另一个主要作用是,它向其他公司传递了一个信号:“你应该在意这个人说的话。”名字是一个指针,它指向某个你应该在意的东西。一个新名字让人们有理由去关注这个新事物。
那些惧怕 AI 的早期采用型律师,现在可以自称为法律工程师。律师非常了解合同修订和风险规避,但对工作流自动化或上下文图谱知之甚少。而法律工程师两者兼备。这个新头衔让早期采用的法律专业人士能够从一种掌控感而非恐惧感出发,去学习使用 AI。
改变公司的是人,而不是产品
这指出了 AI 究竟如何变革组织的一个重要事实。当你审视一家普通公司并问“AI 将如何改变这项业务”时,常见的答案是“所有这些界面都会变得更智能”,或者“某些工具将会改变”。但这也是错误的答案。好得多的答案是:特定的一些人——往往是年轻人——将利用 AI 在组织内部获得远超以往的杠杆来解决问题,而他们的高效程度会让你大吃一惊。对每一位 CEO 或组织领导者来说,当务之急是:识别这些人,倾听他们,并提拔他们。
大公司采用突破性新软件时总有一个经典模式,比如空客采用 Palantir。所有聪明的年轻人都会纷纷冒出来,用新软件来改进各种事情。新技术会改变组织内部的权力平衡,而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永远是那些雄心勃勃的年轻人。这正是新头衔能真正表明人们正利用新获得的杠杆为自己创造新岗位的地方。
而一个新命名的职位头衔对这类人有着极强的 PMF(产品市场契合度)。它赋予了他们所做之事社会合法性。“哦,太好了,Alex,你这么喜欢这个工具——不如你来当我们的法律工程师吧”?
如果你的公司在这方面是早期行动者,你就掌握了主动权——而如果你是第一个行动者,你就完全拥有它:你来定义这个职位的全部内涵。
如今,有数百家公司在招聘 FDE。但 Palantir 拥有 FDE 这个概念。每当你想到 FDE 这个词,你就会想到 Palantir。因为他们率先行动、占有了这个术语,所以在招聘方面拥有极强的市场心智。当一位优秀的工程师考虑面向客户的技术工作时,Palantir 是默认的参照对象——不一定因为它是做这份工作的最佳去处,而是因为这个职位是他们命名的。
所以,如果 AI 正在改变你的行业,就去弄清楚未来的工作会是什么。创造一个新头衔。插上一面旗帜。赢得关注是当今企业面临的最艰难挑战之一。如果你的市场把一个制胜概念与你的公司联系在一起,那你就离成功更近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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